顾烨听说后,面色黯淡:“我自幼被送入军营中训练,还从未参加过这般风雅的活动。”
我心有不忍,便向江淮提议带着顾烨一同前去。
江淮虽心中恨恨,却也不愿拒绝我的请求。
但刚一见面,顾烨一不小心脚滑。
江淮桌上的茶具尽落于地,就连江淮的衣衫上也洇开了大片水痕。
江淮面色阴沉:“顾将军练得多年武艺,如今竟都站不稳吗?”
顾烨没有理会,而是转头看向我,眼神中闪过一丝脆弱。
“我从未乘过船,绾绾是否也会责怪我打搅了你的好心情?”
“现在问你的是我......”
我打断了江淮的质问,将顾烨拉至身后:“顾烨不过是无心之举,正好我那边有一副新得来的茶具,回头我送到你的府上。”
顾烨在我身后低垂着头,手却不安分。
他将指头插进我的指缝,与我十指相扣,还故意漏出来。
展开剩余87%江淮牙都要咬碎了。
我心里一清二楚,却仍是纵容他表现出占有欲。
他绿茶的行为我又怎会不知?
不过是心有偏爱,所以纵容罢了。
我的思绪被侍女的禀报拉了回来,顾烨下朝回来了。
“姐姐,惜惜真不是故意的,”她伸出手,想去捡地上的碎瓷片,手指故意划过锋利的边缘。
“嘶——”她轻呼一声,像是刚看见进来的顾烨一般,欲盖弥彰般将手藏到背后。
我挑挑眉。
又是熟悉的套路。
当年顾烨为了让我心疼,每次被老侯爷操练完,都要来找我帮他上药。
那时候,他的表情可比沈惜真诚多了。
我正等着看顾烨怎么处理沈惜,却见他直直走过来,搀扶起跪在地上的沈惜。
他心疼地蹙眉,掏出怀中的手帕递给沈惜:“先止血。”
说完,他转头看向我,脸色冷凝。
“绾绾,沈惜不过是摔碎了你的一盏茶具,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”
我咄咄逼人?
我气极反笑,指尖却在宽大的袖口里发抖。
身旁的下人们也被顾烨的质问所震惊,面面相觑不敢出声。
成婚三年,顾烨从未对我说过一句重话,还时常讨我欢心。
他总是调侃:“我可是用尽百般手段才把你骗回来,当然是要宠在手心。”
而现在,我抬头望向顾烨,却发现眼前人格外陌生。
“若是侯爷认为是妾的错,”我走到他面前,“那不如问问院里的下人,到底是她自己执意要跪,还是受妾所逼!”
我目光灼灼,顾烨此时却躲闪着我的目光。
我身后的小桃刚想开口,就被躲在顾烨身后的沈惜打断。
“侯爷,惜惜初到侯府,不认识府里人,也不懂规矩。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您千万不要与姐姐起嫌隙。”
好一个技艺高超的绿茶。
短短几句话就暗示了顾烨,我作为当家主母,下人们自然都向着我。
但她没有看到顾烨的脸色,在她话音未落之时已经黑下来。
“沈惜。”听到顾烨直呼其名,沈惜浑身抖了抖,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去。
顾烨脸色阴沉,狠狠甩开沈惜:“夫人岂是能任由你编排的?”
沈惜面色惨白,她被顾烨勒令待在最西边的小院里,不得再来打搅我。
我却没有再看这场闹剧,转身回了房间。
夜晚,顾烨来到我的房间。
彼时,我正坐在镜前取下发间银簪,一头乌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顾烨呼吸一滞,眼中熟悉的惊艳倒映在镜中。
他走到我身后,想要扯了扯我的衣角,如同曾经向我讨饶一般。
我却早有预判,起身时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的手。
“侯爷今夜前来有何贵干?”我语气冷淡,对白天的事仍有怨怼。
“绾绾,你曾经都叫我子柒的。”顾烨低头,用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我,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。
他向来知道如何拿捏我的。
我叹了一口气,主动拉过他的手,他的眼神簌一下亮了起来。
“那你倒是说说,你今早到底意欲何为?”我语气稍软,但仍没有放过白天的事。
自成婚后,顾烨把全部的偏宠都给了我,不许任何人忤逆我,包括他自己。
只是一年未见,今天他却向着沈惜说话,这还是头一遭。
顾烨拉着我坐到床边,伸手将我揽入怀中。
“绾绾,沈惜只是一个孤女,绝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,放过她一码也无妨。”
我盯着他看了许久,想从他的脸上找出破绽,想看他是不是在故意逗我。
可这一次,什么都没有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我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“所以侯爷的意思是,以后在府里,我都要让着她?”
“我没这么说,”顾烨皱眉,“我只希望你可以大度一点,你从前不是这般不容人的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刺,细细密密地扎进我的心口。
不容人?
我站在原地,看着顾烨转身离开的背影,忽然感觉有些陌生。
他曾说,他是用尽百般手段才把我骗回来,所以要宠在手心。
可如今,他却为了一位女子斥责于我。
小桃从门外跑进来,小心翼翼地扶住我的胳膊:“夫人......”
我深吸一口气,把涌上眼眶的泪意逼了回去。
“没事,熄灯吧。”
第二日,西苑传来消息,顾烨撤回了对沈惜的禁足。
他派人送来一对白玉瓶,让我给沈惜赔礼。
因为我昨天咄咄逼人,吓得那位孤女昨夜发起高烧。
我看着那对玉瓶,忽然想起当年他追我时,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他的玉佩。
他狡黠笑着:“那姐姐可要亲自为我再挑选一块玉佩了。”
可最后,却是他寻觅来了一块好料子,亲自雕刻了两块玉佩,要让我与他一同佩戴。
那时的少年郎,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碰到我面前。
如今,对象换了一个人。
“夫人,您别难过......”小桃声音带着哭腔。
她看着我们二人从相识到相伴,知道我对顾烨用情有多深。
我摇摇头,把白玉瓶推到一边。
“寻一处打碎了吧,别让我看见。”
我没去找顾烨理论。
成婚三年,我太了解他了。他若打定主意,我说再多也是徒劳。
沈惜倒是越发不安分了。
没过几日,她在花园里“偶遇”了我。
彼时我正在凉亭里看书,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衣裙,袅袅婷婷地走过来,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。
“姐姐好雅兴。”她笑着坐到我对面,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自己家。
我没抬头,只当有蚊子在吵。
她不恼,自顾自地倒了杯茶,抿了一口。
“这茶好苦,姐姐平日里就喝这个?”
我不理她,她也不在意,拨弄着手上显眼的手镯。
“侯爷今日带我去逛了集市,给我买了糖葫芦。”她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说我没吃过,侯爷就让人把整条街的糖葫芦都买下来了。”
我翻书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姐姐应该吃过吧?”她歪着头,语气天真极了,“不过侯爷说,姐姐不爱吃甜的,所以就不给姐姐带了。”
我把书合上,看向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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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:浙江省